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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神祕小禮】臉書粉絲破500!《新唐遺玉》獨家番外〈後悔〉大公開!

《新唐遺玉》番外之〈後悔〉


 
  人這一輩子總是在後悔中度過,後悔年少時沒有用功讀書,後悔懵懂時錯付了真心,後悔入錯了行,後悔嫁錯了郎。
  然而盧智這輩子,卻只後悔過一件事——後悔許多年前,他一意孤行地離開了那座小山村。
  幾十年過去,他如今還是會想,假如他沒有滿心仇恨地進京趕考,那後來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呢?
  「噓,夫子睡著了,小聲些,我們不要吵到他,偷溜出去。」
  「嘻嘻,快走快走。」
  朦朧中,盧智聽到耳邊傳來陣陣私語,他的腦袋昏昏沉沉的,好似睡了長長的一覺,渾身酸軟。他費力地掀開眼皮,就見幾個梳著髽鬏的孩子偷偷從他面前摸過去,一溜煙兒地跑沒了影。
  他緩了一會兒神,從桌案上起來,環顧四周。他坐在高處,底下整整齊齊擺放了二十幾張坐席,桌上放有文房四寶,硯中蓄著濕墨,他的手中還握著一卷書,翻了幾頁,是一冊內容淺顯的《論語》。
  從四周環境來看,這是一間啟蒙小兒的私塾無疑了。
  盧智困惑地站起來,腳下踉蹌了一步,扶著桌沿站穩了,低頭一掃,赫然發現那是一雙白皙乾淨的手。
  要知道他在二十年前刑部大牢的火海中死裡逃生,卻燒壞了半張皮相,連這一雙手,後來養好了,也是疤痕斑斑、不忍目睹。
  盧智驚疑不定地走出去,在院中尋到一口井,就著井邊的水桶反光,看清楚那水裡的倒影,那眉眼鼻梁——
  是他的臉不錯,可是這張臉看上去太過年輕,不是歷經幽禁與蹉跎,又在紅莊度過了十年歲月的他,而是風華正茂,青年的他。
  盧智猶似夢中,離開了私塾,走上人多的街頭。
  這一路上,來來往往不少人笑容滿面地與他打招呼,稱呼他「盧夫子」,更有幾個看起來相熟的人邀他到家中吃茶喝酒,看上去他這個教書先生平日裡為人不錯,很受人待見。
  這是一座人口簡單的小鎮,他從私塾走到鎮門口的牌坊底下,用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,再換了一條路摸回去,太陽剛剛落山。
  「大哥!」
  遠遠地,他聽到一聲洪亮的喊叫,抬頭就見私塾大門的方向,一個生得高大壯實的年輕人朝他跑過來,臂彎裡抱著一隻燒得黝黑的酒罈子。
  盧智看著那個長得像極了盧俊的人跑到自己跟前,親熱地伸手勾搭住他的肩膀,咧嘴笑道:「哥,你上哪兒去了?瞧,趙鏢頭今兒押回程,帶了不少北貨,這不送了我一壇好酒?快回家去,請娘和妹妹燒兩個好菜,給我們哥倆下酒。」
  盧智被他話中某些字眼觸動,如夢驚醒,反手擰住了他的手腕,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:「娘和小妹?她們在哪兒?」
  盧俊奇怪地睨著他,「哥,你怎麼糊塗啦,娘和妹妹不是在家等咱們嗎?又不是趕集的日子,她們還能去哪兒?」
  盧智只覺得心口燒得慌,抓著盧俊的手微微發抖。
  然後,他也不知怎麼跟著盧俊一起回了家,一座挨著後街的院子。
  進門的過道上紮著高高的葡萄架,纏滿綠藤,陌生得讓他心慌,盧俊用大嗓門吆喝著:「妹妹,我接大哥回來啦,妳快給他倒一杯薄荷茶來清清神,大哥好像是被日頭曬著了。」
  盧智腳釘在地上,目不轉睛地盯著葡萄花架那一頭的屋門裡走出來的窈窕女子,手裡小心捧著茶盞,碎步跑向他,將茶往他面前一舉,明亮動人的眼眸直視他。
  就聽她脆生生地訓話:「大哥昨晚熬夜看書,上午又在私塾裡打盹兒了吧?我說過你多少回了,這樣容易著涼,你偏不聽,快喝了茶,去屋裡躺一躺。」
  他一口氣喝了那杯清涼潤喉的茶水,胸口沸騰的躁動神奇地平復了下來。
  「小玉,娘呢?」他問。
  「在廚房。」
  盧智在廚房找到盧氏的時候,她正站在灶台邊調羹,身上的衣裳素淨,臉上沒有他記憶中風霜滿面的淒苦,倒是洋溢著知足的安寧。
  聽到腳步聲,盧氏轉頭看見是他,溫聲道:「回來啦,阿俊不是去尋你了嗎?」
  盧智就佇立在門口,恍然一笑。
  如果這是一場夢,那一定是他四十年來做過最好的夢。
  一家四口人圍坐在一張桌上吃飯,酒菜簡素卻可口,盧俊興沖沖地講著他今天在鏢局聽到的新鮮見聞,遺玉忙前忙後地給他們續酒夾菜,不時插一句話來調侃二哥,盧氏自始至終含笑望著幾個孩子。
  盧智一口一口地呷著酒,眼眶漸漸濕潤,已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。
  可他肯定,如若這世上真有後悔藥,他願傾盡一切來換取這一朝一夕,回歸起點,他一定會遠離長安城,陪著母親和妹妹,與二弟一起,護佑她們一生平靜。
  酒不濃,他卻醉了。
  隱隱約約,又聽到誰在耳邊嘀咕:「怎麼又趴在這兒睡著了?嘖,來人啊,把你們盧長老扶回房去。」
  「是,宗主。」
  碧浮山中,紅莊祕境,山後有一條河谷,取名忘川,據說在這河底下,藏有通往前生今世的輪迴之路。

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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